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

    ——《将进酒》

    几人回到栈,便瞧见了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

    花族中人多为女子,此刻聚集在栈的厅堂之中,便到处都溢满了女子的嬉笑怒骂声;偶尔也能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看见某几家的兄长或是幺子站在姊妹们的身边笑着应和几句话。

    孟若曦向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朗声道:“诸位,久违了。”

    “我回来了。”

    不过寥寥数语,便已让喧闹的厅堂陷入了沉寂之中。

    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疯狂——

    “锦瑟殿下!!!”

    “锦瑟殿下!!!”

    “锦瑟殿下回来了!!!”

    “是锦瑟殿下!!!”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霎时间便将孟若曦团团围住。

    将孟若曦团团围住后,众人却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梅轻絮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站到了孟若曦的面前,行了一礼,轻声道:“恭迎锦瑟殿下。”

    ——恭迎锦瑟殿下。

    “恭迎锦瑟殿下。”

    花族众人垂首,对着孟若曦行礼。

    孟若曦站在人群的中央,安然地看着周遭的众人。

    行礼后,花族众人便自行散去,仿佛先前的狂热不曾存在——他们等候万年的时光流转,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了。

    待到人群散尽,白之卿抿了抿唇,看向孟若曦,轻声问道:“那,明日能去见现世的花朝元君吗?”

    明日辰时,孟若曦和苏景便会为花朝元君举行神魂归位的仪式。

    因此,明日过后,就再也见不到此世的花朝元君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依旧会是那位锦瑟真君座下的百花之主,而不是现世南斗一派七杀城的女修。

    “自然是可以的。”孟若曦轻笑,“若是情况尚可的话,带海棠过来也是没什么的。”

    “那好。”白之卿微微颔首,对着孟若曦拱了拱手,轻声道,“那么,恭送殿下。明日再会。”

    “明日再会。”

    孟若曦和苏景两人的身影在转过一个巷口之后便消失在了白之卿的视线之中。

    “我们先回房吧。”白之卿回身,看向身侧的嬴蓁华,“回房……准备一下今晚百花聚会要用到的东西。还有……就是给你讲一下百花聚会的事情。如何?”

    “先生决定就好。”嬴蓁华轻笑着半眯起眼,“先生回到楼上之后……不妨同我讲一下今儿新到的几位阁下?”

    “也好。”白之卿垂眼,“省得到时候百花聚会开始了再带着你一边认人一边介绍……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可就不好了。”

    “我们回去吧。”

    回到二楼,白之卿带着嬴蓁华进了自己的房之中。

    “……说起来,嬴蓁华你自己的房里有些什么东西?”白之卿将房门合拢,垂下眼睑,侧首看向坐在小木凳上的嬴蓁华,轻声问道。

    “没什么东西的。”嬴蓁华轻笑出声,对着白之卿眨了眨眼,“我自己能打理好,就不麻烦先生了。”

    “那也好。”白之卿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嬴蓁华的身前,拉来一只小木凳坐下,同嬴蓁华面对着面,“那我便不去你那儿了——也不会给你添乱。”

    “先生过去,怎么会是添乱呢。”嬴蓁华失笑,藏在衣袖下的一只手却已是攥得指节发白,“是我失言了……”

    “无事。”白之卿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扬起,上下打量着嬴蓁华,“是我言重了。你自己能管好就行了,不用考虑我。”

    “……好。”嬴蓁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嗓音低哑,那只先前攥得指节发白的手,在衣袖下缓缓地松开了。

    ——还好,没有让他起疑。

    “嗯……”白之卿沉吟许久,对着嬴蓁华歪了歪头,“你可还记得先前我同你讲过的‘百花绘卷’?”

    “自然是记得的。”嬴蓁华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眼前的白之卿,“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你……能想到为什么,你们南斗一派的开山祖师,会想要做这样一幅画卷吗?”

    此刻,白之卿的声音是及其轻柔的——像是奶猫的爪子,一下一下地,反复地,在心底磨蹭着,不知拨动了何人的心弦。

    ——心上的弦音悠远、绵长,不绝如缕。

    “不知。”嬴蓁华愣了愣神,声音在白之卿的耳边响起,“先生可以告诉我吗?”

    “你今天见过了锦瑟殿下。”

    白之卿垂下眼,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锦瑟……殿下?”

    “一代天庭在帝君之下分为两脉——”白之卿起身从桌上拿起茶壶,抬手为自己斟满了一盅清亮的茶汤,轻啜一口盅内的茶汤,抬眼望向嬴蓁华,“南斗星君和北斗星君各领一脉——也就是锦瑟殿下和隽垣殿下各带一脉仙君。”

    “其中太阳星君和太阴星君各归于南斗和北斗一脉,级别上却高了锦瑟殿下和隽垣殿下半级。”白之卿半眯起眼,靠在桌旁,侧着脸打量着嬴蓁华,“花朝元君是锦瑟殿下的下级,自然花族也就算是由锦瑟殿下所统领的。”

    “锦瑟殿下乃是以人族之身飞升上神的,作为人族,锦瑟殿下极善丹青。”

    白之卿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在桌面上铺展开来,目光凉凉地扫过这幅摊开的画卷。

    “过来吧。”白之卿的指尖还停留在画卷的面上,他偏过头,看向嬴蓁华,声音空灵渺茫,“这是真正的《百花绘卷》——你们南斗一派所执着的‘百花绘卷’,不过是一幅未曾完成的赝作而已。”

    “真正的《百花绘卷》,是由锦瑟殿下亲手所作。”

    嬴蓁华起身,走到白之卿的身边,看向那幅随意摊开在桌面上的《百花绘卷》。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这幅《百花绘卷》中的色彩是极其明艳的——不是单纯的水墨丹青——各种不同的颜色层层堆砌,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

    这是花族的特色——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如此繁复而又明艳的色彩——百花为锦绣,争春出远岫。

    ——百花齐放,争春斗艳。

    白之卿的指尖在《百花绘卷》上轻轻地敲了敲。

    白之卿偏过脸看向身旁的嬴蓁华,轻声道:“那么,接下来,就拿这幅画来给你讲讲今日才到的几位吧。”

    “第一位——红芍。”

    芍药的香气在密闭的房中弥漫开来,拨乱了房内两人的心绪。

    “先生,这是……”嬴蓁华诧异地微微睁大了双眼,将视线从画面上转向了白之卿,“怎么一回事?”

    “这是《百花绘卷》的真品。”白之卿抬起手,示意嬴蓁华噤声,低声重复道。

    “你……知道了吗?”

    “这……是锦瑟殿下的术法?”嬴蓁华抬眼,直视着白之卿的双眼,“是这样吗?”

    “不过南柯一梦,一枕黄粱。”白之卿垂下眼,将桌面上另一侧的桃花简拉到嬴蓁华的面前,轻声道,“这是南柯幻境……不过不像桃花简一样。这个南柯幻境不过只是迷惑了我们的嗅觉而已……试试看凝神,看着你面前的这卷桃花简。”

    良久,白之卿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还闻得到芍药的香气吗?”

    “芍药花的香气……”嬴蓁华愣了愣神,“消失了。”

    “这只是最低级的南柯幻境。”白之卿抬眼,看向嬴蓁华,轻声道,“这种南柯幻境不过只蒙蔽幻境中人的一感,只需凝神就能破出;不过,若是桃花简中直接蒙蔽五感的这一种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了——这一种幻境,几乎是无解的。”

    “原来如此。”嬴蓁华点了点头,打量着摊在桌面上的《百花绘卷》,“我知道了。”

    白之卿将桃花简收起,把《百花绘卷》在桌面上摆正,看向嬴蓁华,问道:“你还记得先前在祈春祭那时提到过的红芍吗?”

    “我记得……那时先生说过,红芍阁下同花朝元君关系极好……”嬴蓁华抬眼,看向白之卿,“只是不知花朝殿下与红芍阁下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

    “闺中密友。”白之卿抿了抿唇,半眯起眼,“红芍本是用不到下界转世轮回的,只不过当年得罪了二代帝君……被送了下界而已。”

    “那这‘百花斗雪’一事……”嬴蓁华垂下眼,话语的声音顿上了一顿,“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煽风点火……再加上红芍本身也看不惯牡丹夫人……”白之卿的目光在《百花绘卷》上红芍与牡丹夫人的画像上打转,“只是为了寻个由头让自己看不到牡丹——眼不见心不烦而已。”

    “原来是这样。”嬴蓁华点了点头,走到了白之卿的身边,“那么,先生。讲下一位阁下了吗?”

    “你想听哪位?”白之卿侧身退开一步,好让嬴蓁华看清《百花绘卷》的全貌,“自己选,如何?”

    “那……就讲这一位阁下吧。”嬴蓁华上前一步,指尖落下,滑过画卷,停在了一位白衣男子画像的一侧,“先生,这一位阁下是?”

    “昙花。”白之卿的视线随着嬴蓁华的指尖落在了白衣青年的画像之上,“本名昙华……你见到他喊昙华阁下就行。他不喜热闹,大部分时间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所以你同他问过好之后就直接走吧。莫要扰了他的清净。”

    “最主要的是……昙华他畏生。”

    “你可要小心些,千万别吓到他了。”

    “好。”嬴蓁华笑着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便讲讲这一位吧……”

    在南柯幻境的作用下,随着白之卿的解说,封闭的房内交替着飘出各式花香,填满了夜晚百花聚会前这段空闲的时间。

    亥时末,一朵散发着盈盈金光的凌霄花穿过紧闭的房大门,飘到了房内两人的面前。

    “要开始了。”白之卿随手拈起这朵灵力化成的凌霄花,指尖微微用力,让它化作了点点金光消失在了房内油灯昏暗的光芒之下,随后看向坐在桌边欣赏《百花绘卷》的嬴蓁华,“帮我把床底下那几坛酒带上。”

    “好。”嬴蓁华将《百花绘卷》收起,起身,从白之卿的床下取出几只酒坛抱着后,跟在白之卿的身后出了房去往栈的大厅。

    来到大厅,只见得厅内摆满了红漆圆桌、圆凳,听得满室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来了?”梨舒雪把玩着手中的那只青铜酒爵,半眯着眼看向白之卿,“今儿带酒过来了吗?”

    “自然是带了的。”白之卿微微颔首,示意嬴蓁华把抱下来的酒坛摆到桌上,“不过不是桃花源里的,是埋在京城诗礼书院那儿的。味道会有一些不同。”

    “没关系。”梨舒雪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爵,揭开酒坛的坛封,凑近坛口嗅了嗅,赞叹道,“好酒。”

    “夫人谬赞了。”白之卿的眼尾微微向上翘起,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骄傲地眯起了眼。

    “先生。”嬴蓁华将酒坛全部放下后,抬眼望向白之卿,“我自己去拜见各位阁下吧。先生用不到担心我,我只是一个人去同阁下们打个招呼而已。”

    “……好。”白之卿垂下头,沉吟许久,点了点头,“可别到时候找不到人了。”

    “不会的。”嬴蓁华笑得眉眼弯弯,对着白之卿挥了挥手,“先生,那么我就过去啦。”

    “记得在开宴前回来。”白之卿偏过头,将目光落在嬴蓁华的身上,轻声提醒道。

    “我会的。”

    待到嬴蓁华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内的人群之中后,白之卿才在桌下从梨舒雪的身侧拖出了一只圆凳落了座。

    丹昕带着银妍和金珺来到了梨舒雪的身边,在另一侧落了座。

    金珺将几只酒坛从袖中取出,摆在了桌面上。

    白之卿讶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又去练了袖里乾坤?”

    “之前练的嫌小。”金珺轻轻地点了点头,将一坛酒推到了白之卿的面前,“这是最后一坛从广寒宫里取出来的桂花酿了。”

    “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常仪仙子能从广寒宫里出来,我们也进不去。”银妍微微叹了口气,黄白色的妖纹如同枝蔓一般从她的脸颊上蔓延而出,“既然锦瑟殿下已经回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也能回广寒宫了。”

    “夫人今日带了酒来吗?”丹昕揭开一坛桂花酿的酒封,从袖中取出酒勺和酒壶,舀了一勺桂花酿倾入壶中,抬眼瞥向梨舒雪。

    “怎么可能不带?”梨舒雪笑着反问,从桌下提出一只酒坛摆在桌上,“我酿的梨花白可都摆在桌子下面呢!”

    “海棠红。”

    这时,解语花也从楼上下来了,与白之卿隔了一个座坐下,将一坛酒摆上了桌面。

    解语花扬了扬下颌,矜傲地看了桌面上的酒坛一圈,道:“‘桃花笑’、‘芙蓉泪’、‘梨花白’、‘海棠红’、‘桂花酿’……拒霜还没来?”

    “来了。”一位面色冷然的白衣女子在解语花的对面落座,将手中的酒坛摆上了桌面,“芙蓉泪。”

    “我见过你新收的弟子了。”白衣女子看向白之卿,“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弟子。你是拿着锦瑟殿下画的那幅《百花绘卷》和他介绍我的?”

    “嗯。”白之卿点了点头,从丹昕的手中接过酒壶,为自己斟了半盅酒,抬眼望向白衣女子,轻声唤道,“尹姐姐。”

    尹拒霜微微一笑,起身将桌面上的酒坛摆到桌下,整齐地码好,随后从白之卿的手边取走了酒壶。

    “不愧是为桂花酿。”尹拒霜满意地勾起嘴角,将斟满酒液的觚凑到眼前,“够香。”

    “谬赞。”金珺捧着手中的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酒液,因为尹拒霜的赞美而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条弧线。

    子时一刻,百花聚会,便迎来了开幕之时。

    嬴蓁华早已回到了白之卿的身边落座,捧着一只酒盅,抿着盅内醇香的桂花酿。

    “今夜传花?”红芍坐在梨舒雪的对面,晃着手中的酒觞,看向梨舒雪,问道。

    “有鼓击否?”一位红衣女子坐在尹拒霜的身侧,慵懒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错开红芍的视线,将视线落在梨舒雪的身上,问道。

    “自然是有的,阿洛,还同红芍置气呢?”梨舒雪失笑,看向那位红衣女子,笑着问道。

    这位红衣女子便是焦骨夫人,姓洛名乔。

    梨舒雪站了起身,向大厅内的众人高声宣布:“今夜子时,百花聚会,击鼓传花!”

    缩在角落里的昙华从袖中翻出一只小鼓和一对鼓锤,轻声道:“这是鼍鼓。”

    昙华举起鼓槌,敲上了鼓面。

    随着鼍鼓鼓声的响起,梨舒雪手中凝出一朵梨花,递给了身侧的丹昕。

    “怎的给了我!”丹昕笑道。

    花族在百花聚会上玩的击鼓传花与民间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百花聚会上的花族众人分桌围坐,只有一桌传完,才轮得到下一桌传花。

    灵力凝成的白色梨花在几人的手中传过。

    白之卿抬手接过嬴蓁华手中的那朵白色梨花,正准备递到下一桌的时候,鼓声停了下来。

    昙华回过身,看向众人,声音细如蚊呐,问道:“第一轮……是谁?”

    “桃花上卿!!!”

    众人的声音像是要掀翻屋顶那般,轰轰烈烈地响了起来。

    “你们喊什么!”白之卿无奈地起身,看了众人一圈,“我又不是要逃!”

    “阿卿。”解语花喊住白之卿,狡黠地笑了起来,“《牡丹亭》如何?”

    “随你。”白之卿抿唇,看向了解语花,“哪一折?”

    “《游园》。”解语花的嘴角向上翘起,“自己唱多了戏……总想着能听别人唱上几句。你会唱吗?”

    “会一点。”白之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是能在我忘词的时候提点几句……那就算好了。”

    “一定。”

    白之卿走到花族众人先前布置的时候众多圆桌之间空出来那一方空地,开口唱道:“梦回莺啭……”

    解语花瘫在了圆桌的桌面上,懒懒散散地看向嬴蓁华,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还要藏多久?”

    这一句话,将一桌人的思绪都从白之卿的身上拉了回来。

    “您是怎么想的?”尹拒霜皱了皱眉,将视线从白之卿的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嬴蓁华的身上。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你们也别露馅了。只要他一天没把记忆全记起来,他就还是我的先生,我也就还是他新收的那位弟子——‘秦’的三皇子嬴蓁华。”嬴蓁华轻笑,将酒盅中的酒液一口饮尽,“好酒。”

    梨舒雪为嬴蓁华满上一盅,轻声道:“我知道了。”

    嬴蓁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将视线落在了白之卿的身上。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你是故意选《游园》的吧?”红芍皱眉,看向解语花,“你想告诉桃花什么事情?”

    “你想想看,谁和桃花是这种关系呢?”解语花半眯起眼,轻佻地回看向红芍,反问道。

    “……是合欢。”嬴蓁华不知何时已经把视线从白之卿的身上收了回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啜饮着酒盅之中醇香的酒液,“我当年给她卜卦的时候早该想到的——‘难两清’。”

    “呵。”嬴蓁华冷笑,“沈南情。‘难情’,不就是‘难清’吗?”

    “合欢的名字……是二代的帝君拟的吧。”银妍的眉间蹙紧,“这二代的帝君,到底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他是在利用合欢来对桃花阁下进行报复。”

    “不知道。”嬴蓁华轻拢眼帘,沉声道,“但至少,他对合欢的利用很成功。锦瑟之前为她重新占了一卦——‘昨日温柔化白骨,方才密语变寒冰’。锦瑟还为他占了一卦——‘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一卦,我觉得是和二代帝君有关的。”嬴蓁华抿唇,“卿卿自己又解过一次——卿卿觉得是合欢。这一卦的字眼,在‘恨’。可是,我总觉得,合欢对他的恨意,应当还没有到这一个地步。那么,会是谁?”

    “这……”

    桌上的众人面面相觑,沉默地低下了头。

    “桃花上卿……是血桃花所化对吧?”金珺突然开口,打破了桌上沉寂的空气,“血桃花——‘以血饲之,花色方红’。我记得桃花上卿当年屠尽桃花源中生人……莫不是桃花源中人的亲戚得道飞升后成了二代的帝君……想要报复上卿大人?”

    “当年确实是有一个小孩子活了下来……”嬴蓁华垂下眼,“但,我总觉得,那么小的小孩,不可能活得这么久。”

    “帝君。”洛乔正了正神色,看向嬴蓁华,“您知道吗?越不可能的事情,越是有可能发生。说不定……二代的帝君,当真是那位幸存者。”

    洛乔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轻声道:“若是二代帝君的转世踏入了桃花源……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是吗?”嬴蓁华抬眼,冷冷地看了洛乔一眼,“我不会让他再一次踏上桃花源的土地。”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他做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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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上神是断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本书只为原作者水墨君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9章 十九·百花会-神官大人别宠我,听闻上神是断袖,一本书并收藏听闻上神是断袖最新章节 伏天记一本书最新章节下载